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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后余生,我们就是彼此的左右手”

2018-09-17 17:04:35 来源: “潇湘剑语”微信公众号 作者:张易 编辑:袁平

  ▲《永恒的瞬间》影展上,再现了匡兵、温琦华夫妇徒手搏斗持刀歹徒的场景。

  9月8日在长沙开幕的《永恒的瞬间》摄影展,用情景再现的方式,展现了改革开放四十周年来,湖南公安的19位英模令人难忘的瞬间。

  展馆内,一对年轻夫妻在聚光灯下格外引人注目。女子瘦弱,一袭短袖白裙,右手臂上长长的疤痕触目惊心,笑容却恬静又温柔;身边的男子警服左袖口露出的疤痕清晰可见,一脸平静。

  ▲匡兵、温琦华夫妇在聚光灯下格外引人注目。

  “这么年轻,小姑娘还这么瘦弱,都站了出来,真不容易……”一位年长的女士站在他们身边的巨幅照片前,潸然泪下。

  她面前的画框中,描绘了这对年轻夫妻勇斗持刀恶徒的场景……

  ▲不少观众驻足在巨幅照片前,被眼前的一幕所震撼。

  观光船惊魂

  2016年3月25日,湖南耒阳市公安局泗门洲派出所民警匡兵正带着未婚妻温琦华,在三亚边旅行边拍婚纱照。

  当天下午,匡兵和温琦华乘坐 “观海游19号”玻璃观光游艇,在西岛海钓平台附近海面观光,船上一共搭载了包括这对80后“准夫妻”在内的16名游客,其中大多是妇女儿童,一路过来都是欢声笑语,大家都低着头欣赏着脚下的美景,没有人注意到危险的悄然来袭。

  船尾突然传来的呼救声惊动全船,就像森林中听到枪响的鹿群,所有人猛然抬起了头。

  16时20分,游艇返航途中,距码头约2公里时。坐在船尾的一名男子将其身旁的5岁男童抓起并扔进海里,随即从腰间抽出一把尖刀疯狂地对周边的游客乱砍,多名游客被砍伤。

  ▲匡兵夫妇乘坐的游船。(《永恒的瞬间》影展拍摄花絮视频截图)

  危急关头,匡兵挺身而出,赤手空拳地冲向歹徒,抢夺歹徒手中的尖刀,在狭小的船舱内与歹徒展开了殊死搏斗。“作为民警,这是一种本能反应。”匡兵说,在夺刀过程中,自己的双手紧紧抓住歹徒拿着刀的右手手腕,用力往下压,想要把刀甩掉。

  ▲匡兵还原与持刀歹徒搏斗细节。(视频截图)

  歹徒面目狰狞,拼尽全力想把刀刺进匡兵的颈部,匡兵的颌下三角区被刀划伤4处,颈部也有刀痕。刀尖的位置慢慢转移到了匡兵的胸口,经过几番角力,刀尖在匡兵的手肘定格,匕首一寸一寸地刺进了他的身体。

  ▲情景还原时,匡兵回忆起当时的情况。(视频截图)

  刀刺穿了匡兵的动脉,血流如注,可他仍死死抓住歹徒。与此同时,温琦华张开双臂,环抱着坐在她身边的3个孩子,歹徒身旁的两位女游客趁机赶紧躲在匡兵的身后逃过了砍杀,其它游客也躲向一旁。

  游艇即将靠近海钓平台,见逃生无望,歹徒发疯似地将扎在匡兵左肘中的尖刀拔出,一脚将其踹倒在一旁。匡兵的腰部被重重地摔在了座椅上,鲜血从他的肘部喷涌而出,顿时不省人事。

  歹徒使劲地踩踏玻璃船舱底板,企图将观光游艇踩碎弄沉,由于玻璃钢板较为坚硬,他没有得逞。

  丧心病狂的歹徒又将目标转向温琦华保护着的3个孩子,而温琦华一直把三个孩子紧紧地护在自己怀中。歹徒持刀猛刺数刀,温琦华右手立即变得血肉模糊,雪白的T恤被鲜血染成红色。

  ▲情景还原时,温琦华接受采访。(视频截图)

  保护他人 也是拯救自己

  苏醒过来的匡兵眼见歹徒仍在行凶,再次爬起来冲向歹徒,歹徒见状向船尾跑去。

  眼看游艇即将靠岸,歹徒将船尾的一名女游客推下大海,随即跳海逃窜。

  在附近船只和游客的帮助下,落水的 5岁男童和女游客均被救上岸,跳海的歹徒也被游客和工作人员合力制服,并押送至当地派出所。

  匡兵按住流血最严重的手肘部,搀扶着未婚妻温琦华缓缓走下船。

  同船的游客中有一名湘籍女医生,当她发现匡兵的情况后,立即走了上来,从挂在岸边的衣物上扯下一块布料,绑在了他的胳膊上,并像拧铁丝一样拧紧。

  “我们非常感谢她,现在她是我们全家的好朋友。”匡兵说。

  匡兵告诉记者,他和妻子只是做了一件任何一个有正义感的人都会做的事。如今想起来,其实当时他们挺身而出,不光保护了其他乘客,同时也间接地救了自己,“社会正能量的传递正是如此,你如果帮助了别人,别人也会在你的感染下,帮助更多的人。”

  ▲(视频截图)

  经医院诊断,匡兵双手被刺伤,缝了48针;颌下三角区被刀划伤4处,险些刺进颈部;左手桡神经、正中神经被刀刺中严重损伤,左手手腕伸腕肌和曲腕肌多根肌腱被砍断,至今左手存在严重功能障碍;腰部造成外伤性腰椎间盘突出。经湖南省民政厅评定,属七级伤残。

  温琦华右手缝了50多针,右上肢多处软组织挫裂伤,右食指、中指伸指多处不规则皮肤贯通伤导致两处肌腱断裂,右侧肱二头肌长头肌断裂,右手桡神经于肘水平处约1/2断裂、正中神经被刀刺中严重损伤,至今右手存在严重功能障碍,经法医鉴定为七级伤残,经耒阳市残联评定为肢体四级残疾。

  是平凡的英雄

  也是彼此的左右手

  某一天上午,当匡兵早已脱离生命危险,躺在病床上闲来无事翻看自己的病历时,上面赫然写着的“四肢冰冷”四个字,让他猛然愣住。

  原来,几天前,噩耗从湖南传来,所里的一位民警因为心肌梗塞去世,匡兵在微信群里看到了关于那位民警的情况,“经过心肺复苏后,四肢冰凉……”当匡兵看到自己的病历上也写着同样的字眼时,才突然有些后怕地意识到,原来自己当时离死神是如此之近!

  “我是男人,还是警察,即便如此也会觉得有些后怕,更别提我妻子了,”匡兵告诉记者,在大伤初愈的日子里,温琦华的情绪十分低落。 “半夜被噩梦惊醒后失声痛哭;常常一个人待在一旁默不作声;心情时好时坏,因为一些小事发脾气……”

  ▲生活中的匡兵、温琦华夫妇。(当事人提供)

  “事情已经发生了没办法,必须要勇敢去面对。”为了让温琦华重新振作,匡兵想了许多办法。

  上厕所时,二人用各自的那只可以活动的手相互合作,把病服的绳子解开;挤牙膏时,匡兵用右手握住牙膏,温琦华就用左手拧开盖子;吃饭时,他按住饭盒,而她掀开饭盒盖……

  “上手很快,没多久我们就配合地很默契了。”匡兵说,虽然这些小事,护工都可以帮忙,他只是想借助这些亲密的动作,让她能看开一点,早日走出阴霾。随着时间的推移,温琦华终于变回了匡兵眼中的那个温文尔雅、活泼开朗的妻子。

  去年9月,匡兵和温琦华经过再三考虑,决定重返三亚,把那组久违的婚纱照拍完。

  入秋后的岸边有些微凉,黄昏时分,海风轻抚着层层波浪,温琦华的左手挽着匡兵的右手走在那片熟悉的海滩。

  “虽然有些害怕,不过,如果以后再遇到这种事,我还会这样做。”温琦华依偎在匡兵的肩上,喃喃说道。

  匡兵侧过身,目不转睛地看着眼前面带微笑的妻子。

  ▲在这组迟到的婚纱照上,匡兵带有疤痕的左手藏在了温琦华身后。

  “三、二、一……”这对英雄夫妇的幸福瞬间定格。

  作者手记:

  第一次见到匡兵和温琦华时,他们的眼睛里有一种坚毅、淡然、处变不惊。每当我回想起他们,回想起这一双双英雄的眼睛,也常常会问自己,“如果当时换做是你,你会怎样做?”

  ▲9月13日,在省运会的篮球比赛现场,匡兵正在执勤。

  影展开幕式后,匡兵匆匆离去,赶赴省运会执勤现场,趁轮换休息的间歇,我终于有机会完成对他的采访。由于腰部的伤,匡兵不能久坐,采访的后半段是站着完成的。有一次,正在开车的他,突遇前方车辆变道,因为左手的伤,避让措施操作不及时,和违章车辆发生刮擦。

  两年前的伤至今还在影响着他。

  整理思绪时,影展当天的一些细节莫名地涌现出来:19位公安英模和领导嘉宾合影留念,匡兵下意识地轻轻握住了温琦华的手;二人在接受媒体采访时,匡兵在说,而此时的温琦华安静地站在他身旁,脸上写满了崇拜。

  ▲接受采访时,温琦华安静地站在匡兵身旁,脸上写满了崇拜。

  “你说我世上最坚强,我说你世上最善良……”一切诚如崔健在《花房姑娘》中所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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