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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勇:我能有尊严的活着,就是时代进步最好的证明!

2018-10-08 09:04:15 来源: “长安剑”微信公众号 作者: 编辑:袁平

  导语

  长安君(ID:changan-j):9月27日,电影《我不是药神》原型陆勇和病友潘建三,以及当年办理案件的湖南省市县三级检察官(省检副检察长卢乐云、益阳市检公诉一科科长聂资钝、沅江市检副检察长李跃龙),在长安剑致敬政法英雄现场,再次还原了这个载入法治史册的案件。

  而在后台,几个检察官比在法庭要腼腆许多,“当时真没想这么多,只想把案子办好……”

  【记者手记】电影外的“药神” 和“放走”他的检察官们

  采访陆勇案的当事人和检察官们,电影《我不是药神》几乎是绕不开的话题。 在《药神》之前,这是一起广受社会关注案件,电影上映后,陆勇成了一种现象。 电影外的“药神”:“我和电影里那个程勇其实还有蛮多不一样的。”

  用陆勇的话说,“坐车都有认出我的”,然而在采访中,陆勇也格外提到一点:“我和电影里那个程勇其实还有蛮多不一样的。”

  与电影中的程勇不同——生活中的陆勇,是无锡一家特种手套企业的老板。陆勇说,当时QQ群里一百多个患者,只有自己和另一位做生意的患者,才能吃得起完全自费的“正版”格列卫。

  当时,格列卫的价格是23500,对于普通的人来说,一年只能吃一盒药。 每年,陆勇的公司要出口五百万双手套,才能购买这个药。 陆勇回忆:当时每个星期基本都有人“走掉”,QQ头像不亮了——过了一段时间之后,其他病友说,这个人“走掉”了。也有像电影里上吊自杀的的,“在现实当中都有,真的有这样的。”

  那时,陆勇常常想“明年这个时候,我还在不在?” “可能对于一般的老百姓,挣钱的话主要是改善自己的生活;但对我来讲的话,我挣钱是为了维持我的医药费。” 那个时候就发现了印度“仿制药”,经济压力一下子就轻了很多,吃了一段时间以后,陆勇把这个消息告诉了群里的患者。

  接下来“药神”的故事,已经被许多观众所熟知…… “对他们来讲的话,两万四一个月的药,它们只是‘挂在空中的气球’——只能看到,摸不到,但是,三千块钱的药对他们而言,他们‘跳跳’就能碰到了。”陆勇这样总结到。 陆勇的病友潘建三激动的补充:“我的命是他救的!2005年我已经没钱没药了!是他帮的我!”让我们没想到的是,潘建三居然还“隐藏”了一个“女儿网上发文救父”的故事,直到长安剑三周年晚会的现场,他才第一次公开,连主持人都吃了一惊。

  “我和程勇最大的不一样:他在电影里被判了五年,我被不予起诉。” “感谢社会的进步,得了绝症之后,我还能有尊严的活着,就是这个时代进步的最好证明!”

  晚会结束后,“药侠陆勇”的微博上,多了一条这样的更新:时隔三年,与湖南省检察院常务副检察长卢乐云先生,益阳市检察院公诉一科的聂科长,沅江市检察院副检察长李跃龙先生,在"长安剑"三周年纪念活动再相逢。感谢他们坚定的法治精神和一丝不苟的专业精神,为了我的案子,2015年春节他们远离亲人,在无锡过的年。感谢他们推动了法治进程。祝他们身体健康!

  谦虚的检察官们:“不经意”间,案子已被载入司法史册

  当我们见到当年办理陆勇案的检察官们,相问之下,几位竟谦虚的谁也不肯先说。 于是,我们出了一道“必答题”:说说办陆勇案时,自己印象最深的事。 还是沅江市检察院的李跃龙副检察长最先开口:“哎呦,想起那时候为了办这个案子,取证的同志们好几次差点没地方吃饭……” 这话顿时引起了我们兴趣,原来,当时沅江市检察院前往无锡取证的同志出发时正值年关,街上的饭店多数已经关了门,有好几次,办案的检察官们是靠超市买来的泡面“解决温饱”的。

  李检的话仿佛打开了有关三年前这起案件的回忆。益阳市检察院公诉一科的聂资钝科长说,:“这个案子,说实在当时压力好大的,虽然不像今年电影播了一直这么火,那时候关注度也是非常高的,社会意见又有分歧。同志们下了决心,压力大,就更是得办好,所以当时我们是反复研究……”

  湖南省检察院常务副检察长卢乐云总结到:法与情的关系,作为国家法律监督机关,应当全面辩证地来把握。陆勇案件之所以倍受媒体关注,聚焦的核心就是民情中的人民群众的诉求。当时办理这个案子,作为人民检察官,体现司法为民上突出表现在对人民负责,首先是对事实负责,同时对法律的适用。

  当我们问起,办理了这样一起载入司法史册的案件,有没有感到十分自豪时,几位检察官“不好意思”的说了实话:办案的时候只想着怎么办案子办好,这方面确实没有感觉…… 检察官们正是以这样“不经意”的方式,一步步推动着中国司法的进步,书写下一个个“药神”与电影中大不相同的结局……

  Q 几位好,第一个问题要给“药神”陆勇,大家都非常关心您的身体情况,能不能给大家介绍一下您现在的病情?

  陆勇:现在我很健康,每天正常工作生活,身体没有什么太多的问题。现在我在筹备一个基金,帮助更多的病人。还想策划引进国外的制药技术,用良心制药,做出更好的药品。

  Q 事情过去了这么多年,陆勇还在坚持帮助他的病友,但是依然换了截然不同的方式。在当年检查机关对你做出“不予起诉”的时候,你内心是什么样的心情?

  陆勇:当时公安机关查明的情况证据都是我真实的经历,我对他们的证据也是认可的,但是我认为自己是无罪的,所以经过司法程序最后收到不予起诉决定,我内心是非常激动的。

  Q 短短的一句不予起诉,其实后面凝聚着办案团队大量的工作。我们想问一直深入一线办案的李检,在如此多的工作中,您印象最深,让您永远忘不掉的工作是哪一件。

  李跃龙:陆勇这个案子引起社会广泛关注,给我们办案的检察官带来巨大的压力。压力也是动力,我们想一定要把这个案子办好,办扎实,回应好社会的广泛关注。所以我们在2015年的腊月二十八,我们办案组就从湖南出发到江苏省无锡市,就是陆勇的病友集中的地方调查取证。

  当时正是年关,办案有不少的困难,有时候吃饭的地方都找不到。我们因为有这些工作,要取得很好的证据。我在检察机关干了30年,这是头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在外面过年,没有家人一起团聚。我们当时的想法就是一定要把这个案子办好,也是由于有我们这些工作,为以后陆勇的不予起诉决定打下了基础。

  Q 是的,正因为有扎实的工作,查明了事实,核实了证据才有之后一系列的法律结果。我想问一下聂科长,这起案件对陆勇做出不起诉决定,是什么考虑?社会上的分歧这么多这么大,我们是如何做出最后决定?

  聂资钝:陆勇的案件当时引起社会广泛关注,当时,法律界人士、专家学者还有社会民众对陆勇是否犯罪有两种分歧意见。当时一种意见认为陆勇帮助销售未予批准的进口药品,从司法解释规定是假药,没有批准进口就不管疗效,所以一种意见认为他是销售假药。

  但是另外一种意见认为陆勇的行为是一种收购行为,不是销售行为,他是利用自己的英语特长帮助白血病患者从境外购买药品,同时没有赚取差价,因此陆勇行为是一种购买行为。我们反复研究认为第二种意见是合理的,因此认为陆勇不构成犯罪,对陆勇做出了不诉决定。

  Q 说得非常专业,这就是我们司法工作者严谨,但是我也听明白了,其实严格从司法解释的角度来说,有人认为陆勇构成犯罪,但是从他帮助病友,不谋一点私利的角度来说,有人认为他不是犯罪。最后我们检察院经过严密推理,做出不予起诉的决定;那么我们想问一下卢检,在这起案件中法与情体现出了一种什么样的关系?

  卢乐云:法与情的关系,我认为作为国家法律监督机关,应当是辩证地全面来把握。

  第一,从内涵上去把握。所谓“法”就是指国家的法律,所谓“情”就是指人的感情。这里面人的感情又分为基于私人关系或者利益的诉求,对于私情,法不容情。

  Q 法不容情,里面的“情”是私情。

  卢乐云:基于民心民意的民求,应当是法情交融。

  Q 卢检的意思是说法无外乎情中的情体现的是民心和民意。

  卢乐云:基层以人民为真心的法制思想,就是总书记在十八届四中全会所强调的法治为了人民,依靠人民,服务人民,造福人民。

  第二,从立法上把握法与情的关系。以人民为中心的法治思想在立法上,第一人民是立法的主体;第二立法反映的是人民的意志;第三科学立法作为法治的首要方面,首先体现在真的立法是法集中反映了民生、民力、民行、民心、民情。从司法保护应当是始终坚持司法为民。法律作为规范规则,它是相对稳定的,而司法案件是社会现象形形色色现象的反映。

  随着社会的不断发展进步,有时一些现象所表现出来的民行民情与以前的立法可能存在相应的不协调的地方,但是这时必须坚持司法为民,把握住法的出发点、落脚点都是为人民的。陆勇案件之所以倍受媒体关注,聚焦的核心就是民情中的人民群众的诉求。当时我们在办理这个案子,作为人民检察官体现司法为民上突出表现在对人民负责,首先是对事实负责,同时对法律的适用。

  Q 说得太好了,我们把掌声送给卢检。下面我想问一下建三,您作为陆勇的病友,同时也是这个案件的证人,您在给他作证的时候心里是一种什么想法?

  潘建三:我是一名患者,04、05年因为吃药两年花掉了70万。花光了我家所有的积蓄以及亲戚朋友的借款。为了不拖累家庭,我准备把我的生命定格在2005年,后来这个事情被我女儿发现了,她大哭一场,而且偷偷摸摸在网上发了一封信,谁能救救我父亲?

  这封信被陆勇看到了,陆勇主动与我联系,说我来帮你。这一帮就是十三年,由于陆勇的帮助,我的药费从每年接近30万降到后来只有3000多一年。因为陆勇的帮助,才使我能走到今天。关于陆勇这个案子,后来检察院不予起诉,我的心情非常激动。我要把我的亲身经历告诉检察官们,陆勇不但不是犯罪,我认为他还是一位英雄。我也要谢谢我们湖南省的检察官。

  Q 这起案件有可能载入司法史册,案件过去了三年,陆勇再次见到办理你案件的检察官们,有什么想对他们说的吗?

  陆勇:今天很高兴又再次见到当时办我案子的检察官们,我也感谢他们,他们坚持司法的公正公平的精神,对证据进行一丝不苟的复核复查,所以才有最后我这个案子的不予起诉。所以在我心里面,我觉得他们才是英雄,感谢他们,祝他们身体健康,工作愉快。

  长安剑致敬辞

  慧者心辨而不繁说,多力而不伐功,此以名誉扬天下。一纸不起诉决定书,为一群人在绝命门前,开了一扇生门。不枉不纵背后,是铮铮检魂对人民福祉的担当,对公平正义的坚守。情与法激烈冲突之下,他们交出了无悔答卷:法律刚正不阿,但绝不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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